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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间明月_微小说

时间:2018-01-02来源:揣测不安网

暮春三月,正是江南莺飞草长时节。在苏州城外的一个小草堂里,不时的传来了朗朗读书声:“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先治其国;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;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;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;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……。”

草堂不甚很大,且修葺得也甚是简陋。草堂里坐着七八个衣衫破旧的小孩,都是八九岁左右,有男有女。在草堂前首,站着一位素衣女子,手中拿着一本《大学》,正一句一句的教这些孩子们念着。

那女子约二十三四岁年纪,面容清秀,一袭素衣,虽有些陈旧,却也甚是整洁,穿在她身上,更显清新脱俗。

念着念着,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小女孩突站起身来,喊道:“老师,大黑叔叔送完柴,又在那里听我们念书呢。”素衣女子一听,俏脸悠地一红,放眼望去,在草堂外的一棵大桑树下,正站着一个黑黝黝的汉子。那女子放下手中的书本,对孩子们说道:“你们自己念吧,老师出去会儿。”

那汉子见素衣女子朝自己走了过来,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,只觉黑脸发烫,显得有些不知所措。想要离开,但素衣女子已来到跟前,道:“大黑大哥,这些日子你总是给我们送柴,真是太麻烦你了。”那黑汉子却支支吾吾的说道:“没……没麻烦,你一个女人,这许多孩子,甚是不易,我帮衬些,也是应该。”

素衣女子道:“大黑大哥,这些日子,你也没少帮助我们,映月真是有些过意不去,这有些钱,希望大黑大哥收下,也好让映月心里好过些。”说着,便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铜板。那黑汉子连忙摇手,道:“不用,不用,我有钱使。你留着给孩子们买些课本。映月姑娘,我家里还有些事情,我先走了。”说完,便一溜烟似地跑了。

映月苦笑着摇了摇头,颇有无奈之感,只好将钱放回怀中,回草堂去了。

那黑汉子叫大黑,其实这并不是他的名字,只因他生得块头大,又黑,于是,邻居们就都管他叫大黑,他真正的名字,却很少有人知道。大黑今年三十三岁,家里就他一个人,以打柴为生,因为家里穷,一直没能娶上媳妇。自从两年前,映月在这里搭了间草堂,教几个孩子识字念书,大黑每天都会给映月送一担柴,然后就会站在那棵桑树下,静静的看着草堂里的孩子和映月。孩子们都道他是在听他们念书,映月似乎不是这么想。至于大黑为什么要站在桑树下,始终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苏杭之地,富甲天下,更多风流名士,妓院青楼。风流名士,商贾钜富,皆爱流连于烟花之地。是以苏杭一带的青楼妓院,每日都是门庭若市,座无虚席。因此,每日所需的柴米,鱼肉也甚多。大黑的柴就是送到苏州城里一座名为‘翠云楼’的妓院。

这一日,大黑一如既往的去给翠云楼送柴。负责收柴的掌柜一见大黑,便笑道:“大黑,今天又有多少斤柴?”大黑道:“一百一十斤,您给称称。”掌柜的道:“不必了,你大黑,我信得过,放那边墙角吧。”大黑放下柴,正要离开,只听掌柜的喊道:“大黑,今儿又是月底了,把柴钱给结了去。”大黑道:陕西治疗羊羔疯最好的方法“如此,就劳掌柜的破费了。”掌柜的往身上一摸,道:“哟。今儿忘了带钱袋了,你自个儿进去,找钱掌柜的,回头我在去跟他说一声。”

大黑道:“好,那麻烦您了。”大黑便从后院,经过一条小巷,便来到了翠云楼的前厅。只见厅内张灯结彩,处处笙歌,姑娘们一个个浓妆艳抹,打扮得甚为妖艳,不停的和男人们喝酒调笑。大黑本是乡下老实人,初次进得这风月之地,心中颇为紧张。东张西望的,只盼快些找到钱掌柜,拿了钱,好快些离开这。

大黑放眼四顾,找了半晌,却始终不见钱掌柜。环顾之间,却见东边一女子衣着裸露,打扮妖艳,坐在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胖子怀里,扭动着腰枝,目送秋波,神态举止,甚是放荡风骚。大黑乍一见,只觉有些天旋地转,站立不定。疑是做梦,忙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,甚是疼痛,原来是真的,大黑却始终不愿相信眼前这风骚女子,会是映月。大黑缓缓走上前去,轻声唤道:“映……映月姑娘。“

那女子随即回过头来,一见大黑,便媚笑道:“哟,这不是送柴的大黑吗,也来这里寻快活呀,有相熟的姑娘没?”大黑结结巴巴的道:“映……映月姑娘,你……你……。”映月道:“这可真是不好意思,映月今日得侍候吴大官人,你若要映月侍候,记得下次早些来,映月包管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。”

此刻大黑的心中已在无疑虑,想不到自己一直敬若神明的映月姑娘,竟是如此卖弄风骚的放荡之人。一时之间,大脑里闪过了千百个念头,却始终没有一个念头,能说服自己不去相信这是真的,大黑便一步一步慢慢的退出了翠云楼。

清晨,阳光明媚。春日的阳光总是特别暖人,将整个大地都照得暖烘烘的。映月又是一袭素衣,独自一人在草堂外劈着柴火,不时的用衣袖擦一擦额上的汗珠。这时,跑过来一个小女孩,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手帕,替映月擦了擦脸,然后问道:“老师,为什么大黑叔叔不给我们送柴了?”映月顿了顿,苦笑道:“大黑叔叔忙,没空,再说老叫大黑叔叔给我们送柴,多不好意思。”小女孩继续问道:“可为什么大黑叔叔平日都给我们送柴,怎么最近这几日就突然不来了?”映月放下了手中的柴刀,道:“老师不是说了大黑叔叔忙嘛。你别问了,去温习功课去。”小女孩见映月一副要生气的摸样,也就不敢在多问了,灰溜溜的跑回了草堂。映月看着这满地的柴火,眼泪便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。

自从上次以后,大黑就再没给映月送过柴了 。这一日,映月正在教孩子们念书,忽见大黑正挑着柴从草堂前过去,映月忙放下书本,就追了出去,喊道:“大黑大哥。”大黑顿了顿,头也不回,继续往前赶。映月又喊道:“大黑大哥。”便已追了上去。大黑道:“有事就说,我还要忙活呢。”映月道:“我知道,在你心里,肯定在骂我贱,可不管你怎么看我,我只想求你别让孩子们知道。”大黑道:“你敢做,为何还要怕人说。”映月道:“我……。”声音以带哽咽,只见秀目之中,蕴有一泓清泪,想要开口,却欲言又止。大黑见他这般楚楚可怜的摸样,心中终究有些不忍,话锋一恩施看癫痫病最好的专科医院转,道:“你放心,我不说就是。”这时,映月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苦涩的笑意,道:“谢谢。”

大黑道:“我还有活忙,得走了。”映月道:“大黑大哥,你……你陪我说会儿话行吗?”大黑道:“没甚好说的,再说,我也没甚闲工夫,城里刘员外家还等着我送柴。”映月一听,两眼轻轻一眨,两滴晶莹的泪珠终究落了下来。大黑看得清楚,顿时心头一软,放下柴担,道:“有什么话,你就说罢,我听着就是。”

映月呆呆的望着天空,嘴角带有一丝笑意,映着阳光,苍白的脸颊上,两条泪痕清晰可见,过了半晌,映月这才缓缓说道:“十年前,那年我十三岁,我爸爸是个秀才,满腹经纶,妈妈是个乡下村姑,温柔贤惠。爸爸妈妈都很疼我,我们一家三口,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。可偏偏老天不生眼,那年连降暴雨,黄河水势猛涨,终于冲垮了河堤,河水就像猛兽一般,肆虐着堤下的所有生命,我的家,顿时就成了一片泽国。就是那场洪水,毁了我的家,毁了我的幸福,毁了我一生。”

忆起往事,映月已是声泪俱下,忙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继续说道:“我就在那场洪水里,和爸爸妈妈失散了,或许他们早就被洪水淹死了,我却侥幸活了下来,我真想当时我要是随爸爸妈妈去了,该多好。我无家可归,只好随着大批的难民来了南方,靠讨饭过活,有时候两三天都不能讨到一口吃的,我就只能挨饿。我孤零零的一个人,流落在苏州城的街头,挨饿受冻。老天若真有怜悯之心,就该让我冻死,俄死,可老天却偏偏不让我死。我在苏州城里流浪了两个多月后,有一天,我遇到了翠云楼的老板,他见我长得清秀,就收留了我,给我吃的,给我穿的,我正庆幸自己遇到了好心人,哪知,这正是我噩梦的开始。我十五岁那年,他们就逼我签了卖身契,然后逼我接客,我誓死不从,他们就打我,把我关起来,不给我饭吃,我想死他们都不让,我自杀了好几次,都被他们救了下来,后来他们就派人看着我。我实在是没办法了,这才不得不接客。日子久了,我也就渐渐的麻木了。在两年前的一天,我喝多了酒,去后院吐,我看见几个孩子在争一碗狗饭吃。只见他们一个个衣不遮体,满身的污垢,一见到我,就紧紧的挨在一起,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,生怕我会责骂他们,不让他们吃饭。从他们哀求的眼神之中,我又看到了当年的我。我这辈子是毁了,我实在不忍心看着这群孩子在重蹈我的覆辙。于是,我把他们带到了城外,在这里搭了个草堂,教他们念书识字,希望他们长大后,会有出息,可以过上简单幸福的日子。大黑大哥,我跟你说这些,并不是怕你以后会看轻我,我……我只是想……想把你当朋友,可以说说心里话。十年了,我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男人说我放荡,女人说我无耻,那些人来找我,不是为了我的身体,就是来骂我勾引了她们的丈夫,从来就没有人看到起我。只有你,大黑大哥,只有你才把我当做一个人看。我……。”说到这,映月早已泣不成声了。

大黑呆在那里,痴痴的望着映月,仿佛看到了映月的悲惨经历,过了半晌,这才开口说道:“映月姑娘,我……我……我真仙桃治疗羊羔疯最好的专科医院该死。”然后啪的一声,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,挑起柴担,飞也似的跑了。

翌日,天微微亮,映月便来到草堂,劈柴做饭,刚到门口,就见一担柴,和一个小布袋放在了门口.映月打开布袋,里面装的是半袋大米。看着柴和大米,映月双目蕴泪,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意。这些柴和米自然是大黑放的。自那天以后,大黑每天起得更早了,回得更晚了。或许他是为错怪了映月而赎罪,又或许他是想赚更多的钱,替映月赎身,至于是何原因,始终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如此过了半月有余,这一日,正逢十五,明月高悬,银辉洒满了整个大地,将小小草堂照得通明透亮。大黑挑着一担柴正往回赶,远远的就看见草堂里还亮着灯,大黑颇觉奇怪,于是,加快了脚步,向草堂奔去。走近草堂,只见两男一女正围着映月。不时的传来尖锐刺耳的叫骂声:“怎么,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,你还装什么清高。吴大官人咱们可开罪不起,不然。叫你吃不了兜着走。吴大官人能看上你,那是你的福分,告诉你,今天你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。也不晓得你那点好,咱们翠云楼那么多姑娘,吴大官人偏偏看上你这挨千刀的下烂货。”

那女人骂完,便动手去拉映月。映月苦苦哀求道:“赵妈妈,求求你,我今天身子不方便,你去跟吴大官人说说。”赵妈妈道:“你少在这里装蒜,要说你自个去说,老娘可没这闲工夫。”映月继续哀求:“我求求你,求你行行好,放过我。”赵妈妈冷冷的道:“是我求求你,求你去把吴大官人服侍好了,便是帮了我的大忙了。”

话音一落,右手轻轻一挥,示意那两男子将映月架走。那一高一矮的俩男子立刻走了上去,一把抓住映月的臂膀。映月想要挣扎,却哪里挣扎得开。一旁的大黑在也按耐不住了,大喝一声,便已冲了上去,挡在了映月的身前。吼道: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突然冲出来的大黑将众人吓了一跳。那矮子一见是大黑,便立刻哈哈大笑起来,神态甚是轻蔑,道:“这不是砍柴的大黑嘛,怎么,你也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不成?”大黑道:“你们敢欺负映月姑娘,我……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。”那矮子冷冷的道:“映月姑娘,我呸。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。大黑,大爷奉劝你一句,好好砍你的柴,少管闲事。否则,大爷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。”

大黑听他侮辱映月,顿时火冒三丈,一张黑脸涨得通红,取下一直别在腰间的柴刀,握在手里,道:“你们若在欺负映月姑娘,我可真……真不客气了。”

那矮子见大黑握刀在手,不但没有丝毫惧意,反而上前一步,道:“我便是欺负她了,你又能奈我何!你若是带种,就在爷的脖子上来一刀,否则,就滚一边去。”说着,便将脖子往前送了送。

大黑紧紧的握着刀柄,只气得七窍生烟,手臂青筋暴涨,一张黑脸涨得更红了。这一刀,砍也不是,不砍也不是,一时便呆在了那里。那矮子知道大黑不敢砍,于是更加嚣张了,道:“没种就滚一边去。”伸手一推,把大黑推退了一步,然后又伸手去抓映月。映月只是苦苦哀求,声音已带哽咽。

女性癫痫早期症状有哪些?>听着映月的哀求声,大黑已忍无可忍,对准那矮子的脖子,狠狠的劈了下去,大黑力气大,那矮子的脑袋顿时掉到了地上。赵妈妈离那矮子近,血溅得她满脸都是,啊的一声大叫,便已吓晕过去了。那高子却颇为镇定,见大黑砍杀了自己的同伴,忙上前一步,一个直拳,打在了大黑的胸口。那高子似乎会些把式,这一拳力道甚大,大黑后退数步,方才站稳。幸好大黑肉厚,这一拳也不甚疼痛,举起柴刀,便朝那高子扑了过去。那高子身形一侧,便躲开了。大黑一刀不中,忙回身横砍,那高子也不躲闪,跟着打出一拳,正中大黑的手腕,大黑手腕吃疼,柴刀顿时拿捏不住,便掉在了地上。大黑还未回过神来,那高子跟着右腿横扫,扫向大黑双腿,只听得噗通一声,大黑顿时摔倒在地。

那高子立刻扑了上去,骑在大黑的身上,双手狠狠的掐着大黑的脖子。大黑只觉透不过气来,渐渐的,眼前开始模糊起来,突然,只觉有几滴水滴在脸上,又热又粘,顿时呼吸顺畅了,眼前也已渐渐清晰。只见自己的柴刀,不知何时镶在了那高子的脑袋里,那高子已然气绝身亡了,大黑推开那高子的尸体,只见映月站在那高子的身后,浑身不停的颤抖。这一刀自然是映月砍的。

原来,映月见大黑就要被那高子掐死,一时情急,便从地上捡起柴刀,对准那高子的脑袋,用力劈了下去。那高子哼都没哼一声,就被映月砍死了。

大黑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,战战兢兢的道:“映月姑娘,我们……我们杀……杀人了。”映月惊魂未定,大黑这么一说,映月这才回过神来,神情仍显慌乱,道:“我们杀人了,该如何是好,如何是好。”大黑也有些不知所措,半晌过后,这才稍稍镇定下来,道:“映月姑娘,你快带了孩子们离开这,明天我就去投案自首,我想官府应该不会怀疑到你的。”

此言一出,映月反而冷静了下来,忙跑回草堂,片刻过后,便拿着一个小包跑了过来,道:“大黑大哥,这些钱是我这些年沦落风尘攒的,你拿去,带着孩子快离开这。”大黑道:“我不要,我也不走,你拿着钱带孩子快走。”听着大黑的话,映月心头一暖,道:“大黑大哥,你听我说,这些年来,你待我如何,映月又怎会不知,只是……只是映月已是残花败柳,根本不配……不配你如此待我,今日,你舍命护我,映月已是十分感激,即便是死,映月也是心甘情愿。只盼能有来世,待映月身子干净了,在来报答你今生的恩情。大黑大哥,你快走吧”

借着月关,大黑清楚的看见,顺着映月苍白的脸颊往下滴落的泪珠。大黑的眼睛也已湿润,两滴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,但始终没有滴下来。大黑道:“你快别这么说,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,在我心里,你永远都像那天边的明月一般,圣洁无暇。你若不嫌我笨的话,不如……不如我们一起逃吧,我有力气,我可以照顾你和孩子。”

大黑的话,让映月一时之间思绪万千,二人对视半晌后,映月终于用力的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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